若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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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发维吉尔与拉丁文的安利?】绳墨与琴音

其实这也是应试作文来的23333原题是「坚硬与柔软」

然而老师说我审题审歪了QAAAQ 坚硬和柔软应该是一对并列的概念 而不应该是是「坚硬」成就了「柔软」……

然而不管了233这其实就是一发安利 还是不要把它当应试作文好啦QvQ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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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腊神话中有这样一个经典的形象:阿波罗,既是手持弓箭孔武有力的太阳神,也是弹拨着竖琴的翩翩少年。刚与柔,坚硬与柔软,就这样在他身上得到有机的统一。说到竖琴,琴音与诗律相和,往往是朗诵诗时的伴奏;在文艺创作中也有与弓弦与竖琴相类的比照:往往是在更严苛的绳墨规范下,才能制作出更好的竖琴,弦而鼓之,短歌微吟,才能奏响金声玉应般的琴音。

论诗歌规范的最复杂,非拉丁诗歌莫属。在拉丁文中,每一个名词有六个格,每一个格有两种单复数,每一个动词有直陈虚拟两种形式,过去现在将来三个时态,主动被动两种语态,还有我你他我们你们他们六种动词变位——所有这些,都通过词尾寥寥几个字母的变化来体现。可想而知,这是一门多么复杂、具有多少规章制度的语言。用拉丁语来写诗又是一重考验;拉丁史诗的格律叫“六音步长短短格”,对元音长短的交替,音节的数量都有严格的规范,像罗马砖墙筑起的城垣那样死板。无怪乎世人的刻板印象都是,罗马人长于建筑和法律,但鲜少有人提及罗马的文学创作。想必他们认为,在如是沉重的镣铐下,是跳不出蹁跹的舞蹈的。

然而恰恰相反,罗马文学中最伟大的作品,不是《高卢战记》这般相对较率性自由的散文,而是格律最严格的史诗——维吉尔的《埃涅阿斯纪》。十二卷诗,近一万行,字字句句都符合着这般规范,这种对规则的适应和把握令人惊奇,正如伏尔泰所言,如果有一百本完美的书,那它们只可能是一百本《埃涅阿斯纪》。他歌唱,他那样歌唱,那些拉丁语难解的变格变位,成为了他作诗最好的原材料。他尽可以揉捏塑造那些变化多端的词尾,从而做到对事件的精准表达。比如说诗中描写埃涅阿斯的第一个动词“他从特洛亚到意大利来”,“来”字运用的是直陈式主动态远过去时第三人称单数,直陈式表明了是作者维吉尔在讲一个故事,主动态第三人称,意味着这是在主人公埃涅阿斯身上所发生的事情,而远过去时,则交代了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遥远,史诗的历史厚重感油然而生。所有这些内涵,都只用动词词尾几个字母的变化来表现,诗中的每一个词都经得起这样的推敲,都能挖掘出这样丰富精微的意蕴,使语言具有无与伦比的准确性,在极简练的表达下做到对人物和事件细致而丰满的刻画。至于拉丁诗歌的格律,那就更妙了;摊开《埃涅阿斯纪》的任意一页,标注清楚元音的长短、音步的划分,你会看到所有标注连读、长音、分隔的符号排列得如此整齐——简直就像构成罗马城垣的砖块一样。正是这些砖块互相支撑扶持,让史诗产生音韵上的和谐一致,形式上的优美更对内容增光添彩。

你可能会问:《埃涅阿斯纪》是杰出诗人的不世出的作品,是否能论证严谨的绳墨会有助于产生出更美妙的琴音?可以这样说到,像坚固的砖墙更有利于对建筑灵活构造的支撑那样,正是形式上严苛的规范成就了《埃涅阿斯纪》。在与规则激烈碰撞的创作过程中,诗人的天才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;另外一个诗人也能用白话的语言写出散文化的埃涅阿斯的故事,但他绝不会在对词语的拿捏上做如此充分的思考和精准的把握,因为他并没有遇到维吉尔那样格律的限制。中国的现代诗少了些古诗言有尽而意无穷的韵味,也是这个道理。就好像尽可以把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扩写成几百字的小散文;纵使是阿波罗,拿到了一把缺少制造规范的竖琴,也找不回在制作精良的竖琴上那样宏阔辽远的意境了。正是这样,绳墨与琴音在互相调和中互相成就,推动文艺创作达到尽善尽美的高度。

《埃涅阿斯纪》的第六卷描绘了对罗马帝国的愿景:罗马人将用权威统治万国,确立和平的秩序,奥古斯都治下,砖城将变成大理石的城,罗马砖墙筑起的城垣,制度体系的完善,催生了罗马和罗马文学的黄金时代。像诗歌的格律,像罗马人建立的自然法的精神,这一切符合客观规律并经过实践检验的制度,以及其上开出的思维和行动的花朵,会像维吉尔想象中罗马帝国未来的疆域那般,达到星河之外,直到转动着繁星万点的天宇的地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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噫其实我感觉这篇文有硬伤的……哪个欧洲语言(除了英语吧233)没有辣么多变位时态主动被动直陈虚拟 名词们即使没有变格也有前置词承担相应的功能 所以我感觉我就是在强行装逼吧23333(buni

然而拉丁语就是好棒啊QAAAAAAQ