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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Dante & Vergil】恶灵古堡(1)

《神曲》同人 有生之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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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著神曲,简单粗暴AU同人,日式核心


第一次写历史同人,若有不当之处烦请指正


保证不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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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吉尔讨厌但丁。


因为但丁不请自入,因为但丁在他家里到处乱翻乱看,虽然有时候嘴里吐出的诗句和评论还挺有道理的;因为但丁在看到其中一张照片以后,“呃”了一声就嘎嘣一下昏过去了。


真烦人。


维吉尔没有生气,他到底还是一个好人,不,曾经是一个好人,现在是一个好鬼;正是因为已经是一只鬼了,所以维吉尔才没有办法阻止但丁在他家乱翻。其他鬼有一百种办法赶走这种烦人的小家伙,动动杯盘器皿,敲响琴与钟,空气中飞起的一把刀,都能把脆弱的人类吓得四处奔逃;但是维吉尔不想吓走但丁。


他叹口气,弯下腰来,试着抱起这个人类,而他也的确做到了。这还是维吉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试着抱起一个那么重的重物,鬼魂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要大,至少比他生时孱弱的身体大得多。他把但丁扔在自己的床上,激起半间屋子的灰尘。这张床大概有几个世纪没人睡过了吧,鬼魂不需要睡眠,维吉尔也忘了究竟过了多久。


人类大概是需要食物的。维吉尔在城堡的后花园里,运用自己丰富的农业知识,摘了一篮子的草叶,再回到厨房,坐下来悉心处理。他必须得亲自动手,维吉尔没有强迫那几个年轻的仆人留下来陪伴自己;他看着他们整理行装,把自己的尸体放在驴车上,在泥泞的路上慢慢走远,再也没回来过,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
维吉尔想得有点出神,差点让忧折草划伤了手指;要是父亲知道他的自然技艺已经荒废到了这种地步,恐怕会笑得从坟墓里跳起来。他舔吮干净指尖上的泥土,让大地的芬芳渗进自己口中,混着点忧折草苦涩的味道。还有柴火等着他去亲自处理。


他悄无声息地把那碗粥放到但丁的床头,等着对方醒来;人类看不到鬼魂,维吉尔坐在那张大摇椅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地板。但丁没有醒,很快,维吉尔就睡着了。


鬼魂是不会睡着的,除非它特别像个人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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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吉尔醒来的时候,但丁正在看着他。那张脸吓了他一大跳,说实在的,但丁长得不怎么好看,大概是常年的奔波流浪磨去了他的稚嫩与少年人的英气,只有眼睛还尚能透露出文人特有的骄傲。对这种骄傲,维吉尔很是理解,毕竟他自己也有。


“尊敬的诗人,曼图阿的骄傲,”但丁的大脸,但丁开口了,但丁的嘴唇里喷出忧折草特有的青草芬芳,“想不到在此处还能一睹到您的尊荣,我本以为您已作古……不,我无意打探您的秘密,只是此事带给我的喜悦非同寻常。啊!亲爱的维吉尔啊,见到您几乎使我浑身颤抖,说不出话,要知道您的歌谣如此伟大……”


不,我什么都不知道,维吉尔想。他微微侧过头,但丁的脸占据了他几乎三分之二的视野,只有这样,他才能看见但丁身后的床——不出所料,另一具但丁。但丁还在唠唠叨叨的,像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。


“尊敬的维吉尔,我要为您作上一首诗歌,用我初次见到您真容时的震撼与惊喜为载体,再加上您曾使用过的有力韵体和美妙思想,以此来赞颂您的智慧……我已经想好了,无数诗句此刻正在喷涌而出,从我面前这座灵感的喷泉里,只要再稍加雕琢……”


维吉尔向来不是很会应付疯狂的迷妹,所以他只是害羞地红了脸,往后面缩了一些,想把自己藏进那张摇椅里,要是能把自己和它化为一体就好了,他想。但丁又凑近了一些,膝盖爬上摇椅边缘,压在他的大腿边。


维吉尔嘴笨,维吉尔不会说话,所以维吉尔保持沉默。


“啊,亲爱的维吉尔,你为什么不说话?我明白了……”但丁恍然大悟,“您果然是像传说中那样深思熟虑,只说出富有思想见地的话语!……这也正是您的诗歌引而不发的理由,因为它未至满弦!您只做完美的诗歌……”


身体又凑近了一些,维吉尔觉得自己在流汗,或者心跳得太厉害,他红着脸躲开但丁的视线,身后的摇椅拦着他,几乎已经没有地方可躲,但丁还在不停地凑近,几乎全部压在他身上。维吉尔嘴笨,维吉尔不会说话,所以维吉尔期期艾艾地说:“你……你可以离开我嘛?”


但丁不是很明白。实际上维吉尔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说了什么,蛋是这句话一定让但丁伤心就是了。维吉尔很温柔,维吉尔不想让其他人心碎难过,尤其是但丁已经这样了。但丁的大脸迅速地拉远,由盛开绽放变成枯萎凋零,维吉尔期期艾艾地说:“我不是……但……那个句子……你得……”


“我得什么?”但丁好奇地瞅着他,大脸又凑上来了,“静候您的指令,睿智的维吉尔。”


维吉尔嘴笨,维吉尔不说话,维吉尔在组织语言。但丁的大眼睛正在紧紧盯着他。维吉尔发现自己的脸越来越红了,他想得越久,但丁就看得越久,维吉尔就越不会说话。维吉尔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,维吉尔不能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。


“转离、我、你不能转过去,慢慢地离开这个房间,咕呜……”维吉尔觉得自己的舌头打了个凯尔特结。但丁似乎是听不大清楚,想凑近听,头越来越近了。


维吉尔在地上没打洞钻了进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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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吉尔站在大厅,来回踱步,深深呼吸了好多口气才冷静下来,迷弟的疯狂实在把他给吓坏了,弄得他直接从天花板透了下来。不过但丁要是知道了那个坏消息,又会怎么想?维吉尔不确定,维吉尔不了解但丁。


但丁从长长的楼梯上下来,红色长袍的下摆拖过楼梯,一级一级。他说:“我猜,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?”


维吉尔想不出该用什么言辞去回答他,只有沉默地点头,但丁似乎没看到。


“是了,”但丁说,“人终有一死,我则是在探寻的路途上倒下,而我非常乐意为她亲身奉献上一朵鲜红的小花……”他张开双手,看着会客厅的穹顶,哥特式的柱子支撑着骨架和飞扶壁,再上面就是玻璃与钢铁,透过富有未来感的天顶,阳光直接洒落进他的怀里,“更何况有维吉尔在这里。”


“——我?”维吉尔反问。一个字,而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,他好不容易才把气息平静下来0。他敏锐地注意到,但丁的脸也红扑扑的,似乎正因兴奋而颤抖。不管怎么说,他的表现可比维吉尔好多了。


“是啊,你是我最敬仰的人,没有第三个了。”但丁入神地说,“我把你当做我精神上的老师,向你学习,从你的诗句中贪婪地汲取思想……吧啦,吧啦,吧啦……”


后面的事情维吉尔没有听清楚,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但丁似乎说了很多吹捧他的话;而维吉尔呢,恰恰又是一碰到仰慕者就害羞。这一次他的表现已经好多了,至少还能站在那里忍受,而不是钻进地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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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吉尔坐在椅子上,晕乎乎的。但丁不仅还在吹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敬了一杯茶给他。维吉尔端起小巴洛克风情茶杯,轻抿一口,差点没喷出来。但丁的手艺实在是太高超了,维吉尔深呼吸着把那口味道奇怪的液体咽进去,差点没连灵魂一起死透。嗯,好吧,现在我们知道这个诗人不怎么精通泡茶之道了。


他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搁在那张日式茶几上,发出咔嗒一声,脸红了个通通透透。维吉尔轻咳一声,想掩饰脸上的温度:“但丁,你所说的话,我全部都听懂,没有好。还有更重要要做,处理你留下来的身体,要铲子和坑。”


他的嗓音优美,浑圆有力,但是短短一句话里错漏百出,几乎连意思都表达不太明白。不过但丁不介意这个,他尊敬地点点头起身,把那杯茶给收拾掉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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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吉尔和但丁在刨坑。


但丁比维吉尔矮一个头,但丁身材比维吉尔还小一大圈,维吉尔手里挥舞着铁锹,上下翻飞。但丁另拿了一把烂点的铲子,没多久就腰吱吱呀呀地痛起来,几乎要昏倒过去。维吉尔神情严肃地警告他:“别要再挖,缓和精神。若要坐地上,不会脏。”


但丁拍拍长袍,坐在旁边的泥土上,反正维吉尔也说过了不会脏。他累坏了,心脏扑腾扑腾地跳,一身大汗把衬衣都给弄湿了。看见维吉尔正在专心致志地刨土,但丁想了想,跑上了楼,把自己的尸体给搬了下来。


很难说那时候但丁都在想什么,他抱着自己的尸体,非常沉重,尤其是已死的身体不会配合人的动作。他手从腋下穿过去抱住它,把它拖过地面,一级一级把它甩过宽步阶梯,发出沉闷的碰撞的声音,衣服磕上灰尘。我就这么死了,但丁或许这么想,倒在探寻的路途上,见到维吉尔。


这曾经是他一生的梦想之一,现在他真的完成了。


把尸体生拉硬拽抱到花园旁边的小墓园时,坑已经差不多刨好了,但维吉尔还觉得要再深一些。“更深,要。”他指着那个坑说,然后沉默地低下头用铲子继续刨。但丁的身体沾了灰,摸起来凉凉的;但丁让它半靠在土堆上,细心地擦拭去它眼角和嘴角的分泌物,给它整理了一下发型。一个佛罗伦萨人能表示的最高敬意是什么?Requiescat in pace?


“好。”维吉尔说。


葬礼进行得很潦草,几块厨房里临时找到的木头钉在一起,就成了棺木。他们合力抱起但丁的尸体,把它放进去,手指在灰扑扑的红袍子下触到一起。维吉尔抬起眼睛,和但丁对视一眼,差点没把它抛下来,不过还是忍住了。


“愿我得到平静。”但丁对自己的尸体说。维吉尔把手放在他脸上,轻轻抹了一下,合上眼睛,嘴唇蠕动,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


他们盖上棺材盖,把棺材放下去,没有什么经验,所以它几乎就这么直直地落进坑底。谁也没有多一丝力气做点什么了,维吉尔拿起铲子,重新把土往里填,堆成一小堆。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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